➤從包含唱片、新聞類到出版與雜誌,金鼎獎50年都在變
作為主展場的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,首先引人矚目的是三座小屋,其中的歷史小屋,從1976年第一屆金鼎獎出發,展示了金鼎獎歷來的大事記,更有意思的是許多不同典藏單位提供的珍貴圖像,倒轉時光、近在眼前,呈現出臺灣出版50年的縮影。
例如很多人不知道,最早金曲獎其實在金鼎獎底下(唱片類金鼎獎),第一屆得獎者是蔡琴的《出塞曲》,直到1996年這個獎項才獨立出去,如今已成為臺灣所有音樂人每年引頸期盼的最高榮譽。2001年考量政府不適合以獎金的方式鼓勵新聞媒體,新聞獎類也從金鼎獎獨立出去,變成民間舉辦的卓越新聞獎。



2012年,文化部接手金鼎獎這件事非常關鍵,除雜誌類、圖書類外,還整併了新聞局與研考會的數位出版獎及國家出版獎(政府出版品獎),於2013年底定現在四大類獎項的樣貌。
另一邊是一座氛圍截然相反、銀色的未來小屋,左右各有12面碩大圓鏡,內容是人類對AI關於寫作的詰問。策展人同時也是知名作家的高翊峰說:「有趣的是,AI告訴我們,它想要擁有分辨AI寫作跟人類創作的能力,但它的目的不是為了分辨真假,而是想了解寫作背後的主體是誰?他/它又是為何而寫?目的是什麼?我們發現它的回答其實滿人性的,大家可以試試。」


展場還設置了多面視聽螢幕,分別專訪各領域代表,包括聯經發行人林載爵、《經典》雜誌總編王志宏、《聯合文學》總編王聰威、Readmoo執行長龐文真、《臺灣活版時代》作者高鵬翔、唐山書店陳隆昊等,從不同視角談論金鼎50年的想法、探討出版的未來。(另在高雄文學館則有資深作家黃春明、印刻文學社長初安民,討論關於文學寫作。)
其中令高翊峰最有感的,一是聯經發行人林載爵提到,他相信即便AI時代來臨,書的出版與編輯仍會持續往下走,編輯力仍會被社會所需要,不會因為載體的改變而消失。其二是Readmoo執行長龐文真認為,紙本轉向電子閱讀,只是一次載體的變革,未來一定還會有目前的我們無法想像的演化。

高翊峰說:「就像最早文字被刻在石頭上、被寫在竹簡上,之後是紙張印刷,也就是人類閱讀史經過數千年的變化,眼前我們只是初次經歷數位改變了我們的閱讀習慣,他們的說法讓我感受到希望,因為他們相信出版在人類社會還會持續推動下去。回頭從金鼎50年看臺灣,確實反映出50年的出版流變,包括受政策面、科技面等種種影響,思考與工作方式也隨之改變,但(身為出版從業者的)我們一直都在那個位置上。」
➤每10年為跨度,從戒嚴,走進解嚴後的時代
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4樓展區的另一側,是以每10年為一個時間跨度,分別展出的得獎作品。生於1970年代的高翊峰,剛好與金鼎獎的開辦同步成長,也歷經了臺灣的戒嚴與解嚴。在時間的脈絡下他因此發現,金鼎獎在解嚴前確實較能反映官方立場。(例如1983年社會劇烈討論白先勇《孽子》、李昂的《殺夫》,但當時社會氛圍非常微妙,這兩本書都沒有獲得金鼎獎)。

分野大概就在解嚴前後,社會運動展開,過去被壓抑的社會渴求新的知識與訊息,逐漸從群體閱讀轉變為個人閱讀。「我策展最大收穫是從金鼎50年發展史上,看到社會跟國家出版獎項怎樣從較遠的距離慢慢走到交織在一起。」像是解嚴後評審模式更加開放,優良作品的定義有很大的改變,也迎來大量與社會的對話,不再那麼向官方思維傾斜。
此次策展讓高翊峰感觸良多:「臺灣是幸福的,雖然曾經歷全球最久的戒嚴,但我們有一群出版人與創作者,仍舊用他們的方法尋找與提供社會知識的內容養分,戒嚴的框架並未侷限大家的熱情,野地長出來的草特別有生命力。」他說:「這麼龐大的出版量,不斷進行社會的撞擊,如果沒有這些從業者在各自崗位上的投入,臺灣可能走不到今天那麼獨特的模樣。」正因為是早年這些養分的受益者,所以高翊峰特別想藉這次特展呈現給更年輕的讀者閱讀。

➤躺進文學太空艙,讓下一本書帶我們去未來
離開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,來到位於高雄中央公園的衛星展區(高雄文學館),也走進了臺灣50年來的文學創作與書寫。展區以帶狀編年的方式記錄了臺灣文學類型發展,而牆面投影的是高齡93歲、依舊血性且創作不輟的黃春明受訪影像。轉角邊間還設置了有點可愛的文學太空艙,邀請約30位年輕作家提供他們寫作的靈感小抄,地上柔軟舒服的床鋪,彷彿躺著躺著,人就通向未來……




「如果未來50年,臺灣人持續翻開下一本書,今日的出版,就是島國未來的孩子,閱讀世界的起點。」這句話代表了高翊峰內心最柔軟的那一塊,也是身為閱讀受益者,最希望傳承至未來的一個禮物。希望藉此召喚大家,一起來高雄的金鼎獎50週年特展共襄盛舉。
